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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乌镇,迷失自己
发布日期:2012/8/17

乌镇属于浙江桐乡市,是典型的江南水乡,近些年来,随着一些影视剧在这里拍摄而暴得大名。和鲁迅的绍兴一样,这里依然藏着半个现代文学史,因为,乌镇是茅盾的故乡。1932年,茅盾曾经长期居住在乌镇的家里,重修了房舍,在那里写了许多文字。乌镇,除了刘若英所代言的水乡的柔软时光,还有文学史上茅盾所代言的那段苦难史。
   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到乌镇了,仍然,我又一次复习了茅盾先生的故居。
    第一次是匆忙的,只在东栅的一条街上被人流“冲”进乌镇,除了人,连茅盾故居所在的那条街的名字都没有记住。
    江南真好,乌镇的人依旧很多,但那绿色掩映的水面将这些人稀释,让我们觉得安静,我们决定,这一次要在乌镇慢慢地走,仔细品尝一下乌镇的味道。

    ·故居岁月

    我喜欢上东栅的一个空落的宅院,大门口用笨拙的隶书写着四个字:晴耕雨读。没来由的,喜欢这四个字。当年黄磊和刘若英拍电视剧《似水流年》时,曾经在这个院子里居住,所以院落里全是当年留下的一些道具。
    沿着这个院子往前走不远,便是茅盾的故居了。茅盾故居在乌镇观前街17号,市河车溪之东。在过去,乌镇分别由乌镇和青镇两部分组成,而乌镇特指西栅,现在统一叫做乌镇了。相比较而言,我更喜欢乌镇这个名字,虽然青镇的颜色更加耀眼,但是乌镇的建筑多是在时间里暗淡下来的一些黛瓦粉墙,那条青石板路和两旁的木阁楼像梦境,走在上面,会有莫名的迷失感。
    看茅盾先生的资料,知道茅盾的母亲很是了不得,对茅盾的培养颇费心思。
    1932年,茅盾曾经回到故乡小住,在这里写了很多文章,其中有一本书的名字叫做《故乡杂记》。茅盾的小说多是写故乡的生活,比如《林家铺子》。现在的乌镇观前街,茅盾故居的斜对面,也开了一家林家铺子,听说老板并不姓林,只是这铺子的地址倒是对的。茅盾的小说里所写的林家铺子正是这个地址。
    茅盾先生的故居有前后院两进,后院里另有三间平房。茅盾先生的祖上(从曾祖父辈始)一直做些小生意,在清光绪年间,茅盾的曾祖父在汉口赚了一笔钱,汇到乌镇,这才由茅盾的祖父经手,分两次从两家房主手里买了这所宅院。东面的两间两进先买,称老屋,西面的后买,称新屋。老屋新屋结构相同,中间仅隔一堵墙,两者楼上楼下有门相通,浑然一体,构成走马堂楼的格局。

    ·春蚕趣事

    茅盾幼小时,他的祖母曾饲养春蚕。在乡下,养蚕是一件很讲究的事情,这给茅盾的童年增添了不少乐趣。这也正是他创作小说《春蚕》的由来。听说茅盾将母亲接到上海居住时,母亲还曾经在上海茅盾的住处养过百十条桑蚕当做消遣。
    我们住在乌镇西栅附近的一家宾馆里,宾馆的对面,到处都是出售“蚕丝被”的店铺。
可是在茅盾先生的笔下,这样的字眼断不会出现的。我记得他写到的一些乌镇养蚕的风俗中,关于用字的忌讳非常有趣,比如:“四眠”要叫“大眠”,因为“四”与“死”同音;而“葱”要改叫“香头”,也是怕蚕宝宝被“冲”掉,因为乌镇人读音不准,“葱”与“冲”同音;“酱”要说“咸酸”,怕蚕宝宝得“僵”病;连日常吃食中的“笋”也要叫“萝卜”,自然,这又是怕蚕宝宝有“损失”了。
    茅盾故居的新屋是茅盾自己设计的,据说,1933年茅盾从上海回到乌镇时,正好收到了《子夜》的稿酬。他决定将原来三间已经被风雨摧毁的旧屋拆掉。他亲自设计,画了草图,对采光的窗格子很是用心,完全用了日本的风格。不仅仅设计房屋的格局,新房建成后,他还从上海买了棕榈树和天竺的树种,亲手种在这第二进院子里。此后,他多次回到乌镇的这几间房子里居住,写作。
    茅盾故居对面有一个临河的茶馆,生意很好,坐在那里喝一杯乌镇的绿茶,发发呆,时光粘稠而抒情。街道的小摊点有售本地的一种零食,叫做青团,绿色的,也好吃。
    坐船的游客在河水里唱歌,要是夜晚就好了,在月光下,坐在这里品品夜色,听着乌镇的流水声,会是怎样的一种情致啊。

    ·乌镇夜色

    夜晚的时候,我们在西栅被迷住了。如果说乌镇的东栅有茅盾故居,那么,西栅才是地道的茅盾先生笔下的旧乌镇。那些临水的建筑现在已经全被各式各样有情调的店铺占领,但是,这里的夜晚仍然十分迷人。
    西栅晚上八点以后,游客并不多。我们在河边找到一家有着乌镇土菜风味的小饭馆吃饭,奇怪的是,这里的饭馆,每一家都只有两张桌子。也就是说,如果客人超过了两桌,他们便不接待。这真是一种有趣的服务,对着乌镇的河水,吃着乌镇本土的饮食,我们还没有离开,便已经开始留恋。
    吃完那色香味俱佳的晚餐,我一个人到了乌镇的剧院看纪录片。游客三三两两地坐着,只一会儿,便只剩下我一个人。那位师傅在那里认真地放片换片,我坚持看完了一个短片,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黑白纪录片,有趣得很。
    从乌镇大剧院出来,向外走,不远就看到乌镇的邮局,于是给相好的女人挑了一张明信片寄了出去。
    夜色正浓,我在乌镇的一座桥上站了很久。忽然想起刘若英在电视剧《似水流年》里的一句台词:“如果你想要让自己能够休息一下,然后希望去的那个地方会有浪漫跟奇迹发生,我觉得你可以去乌镇。”
    我也想说一句:如果你想迷失自己,请去乌镇一趟吧。(谭忠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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